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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载二十五

作品名称:岜沙最后一个火枪手      作者:三月楚歌 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15-07-14 14:52:56      字数:5482

  杨小龙带着阿依,步行去镇上。乡村公路,盘着半山,远处隐隐见着村庄和梯田。杨小龙和阿依一边走一边说些漫无边际的话,杨小龙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之前和阿依在一起,他压抑着心中的情感,如今,巴虎把事情做到了这一步,他跟阿依相认,于情于理都应该。但是他还是只能守着心中的这个秘密,压抑心中滚烫的血肉亲情,他暂时还不能让孩子知道。
  阿德老爹是他心中敬重的人,他不能让老人伤心。
  两人走了一会儿,山路上开来了一辆三轮摩托车。
  那开三轮摩托车的,是岜沙寨上的杨二哥。远亲近邻,大家都熟悉。杨二哥把车开到杨小龙身边,停了下来,呵呵笑了笑,说:“杨老板,哪点来啊,怎么走路呢?”
  杨小龙笑着说:“是二哥啊,笑话了,我这样子哪像买得起车的,你这是去哪点啊?”
  杨二哥乐呵呵说:“谁不知道你本事,你要想买,保准十万八万的,都不成问题。怎么样,要不嫌弃我这三脚猫的车子,上车我们一走。反正今天星期五了,我去学校接儿子回来。”
  杨小龙说:“那多谢了。”说着把阿依抱上车,摩托车突突在山路上颠簸而去。
  不一会儿,到了镇子上,杨二哥说他要去先买点东西,然后再去学校接儿子。杨小龙和阿依下了车,打电话叫鲁婧,让她把张妮一起带出来,大家好好到处逛逛,今天天气也不错,张妮到这儿来,他还没有好好陪她到处走走看看呢。当然,杨小龙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,阿依虽然是他女儿,但从来没单独陪女人到处走走,更没陪过女儿,所以觉得别扭,如果鲁婧和张妮都在场,那结果肯定就会不一样了。当然,他这点小心思别人根本不知道。
  
  巴虎拿着这么一笔钱,一时觉得有些恍惚。在没有拿到这笔钱之前,他心里充满的是钱的诱惑,但当杨小龙像白白给他这一大笔钱之后,他突然觉得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了。他突然想起他的阿娥,还有孩子,让他心酸的是,这一切现在跟他半点关系也没有。
  杨小龙能拿这么多钱买回自己的的姑娘,我为什么不能用这笔钱买回我的儿子。
  巴虎觉得,他也应该有属于他自己的儿子,他应该把他儿子要回来。
  他跟李结巴说,让李结巴帮个忙。刚开始李结巴有些犹豫,他给了李结巴五百块钱,李结巴兴高采烈地办去了。李结巴来到阿娥男人的村里,那时阿娥的男人,正在田里耕田。老黄牛以他的姿态走在前面,他以老黄牛的姿态走在后面,犁口翻动着泥块,浑浊而逸出清香的泥土,正像这个耕田的男人一般纯朴。纯朴的人,就像牛一样都有一种认直理的劲。
  李结巴说明来意,阿娥的男人说:“他找我搞哪样,我和他不熟?”
  李结巴说:“巴、巴虎说有事情要商量,不去会后、后悔的。”
  阿娥的男人呵呵地笑,说:“后悔?他说我会后悔,你去跟他讲,我打小到大,没读过一天书,扁担大的一字都不认识,不知道后悔这两个字咋个写,我不想跟他这种人打交道。”
  李结巴说:“你、你去不去,我不管,反、反正话是、是带到了,巴虎说,你不去,就、就是不给他面、面子,你、你们的事、事情早晚要解决,不然,后果你、你自己负责。”
  阿娥的男人盯着李结巴看了一会,说:“给他面子?我这人就是这牛脾气,从来都不晓得哪样叫给面子。好吧,我倒要看看他想搞哪样,你等一下,我下好牛,就跟你去。”
  李结巴讨好地笑着说:“那、那最好,我就是个负、负责传话的。”
  
  巴虎在河边的一块大青石上坐着,阳光正好,河水波光粼粼,风轻轻吹动着水草。
  阿娥的男人一副从田里刚出来的模样,裤腿撸着,身上到处沾满了泥水的痕迹。
  阿娥的男人走过来,巴虎见了,说:“你来了,有件事想请你商量。”
  阿娥的男人对巴虎并不客气,说:“我们没哪样好说的,讲吧,哪样事情?”
  巴虎说:“听说,你和阿娥又有孩子了,是真的吧,那恭喜了。”
  阿娥的男人带着疑问地说:“你叫我来,不会只是想恭喜我又有孩子了吧?”
  巴虎说:“好吧,我就直话直说了,你们反正也不是只有一个孩子,我们都清楚,阿兵是我的儿子,我想把他要回来,多少钱,你开个价,只要合情合理,我绝没有二话讲的。”
  阿娥的男人带着鄙夷的口吻说道:“你他妈放屁,谁说阿兵是你的儿子!开个价?你以为是买卖牲口,我跟你讲过多少遍了,在我家生的,是我的女人生的,就是我的儿子,你不要想打哪样歪主意,如果你再这样,我还是那句话,现在不是十年前了,来软来硬我都陪你。”
  巴虎向阿娥的男人提出要回孩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。巴虎跟阿依的妈妈结婚时,阿娥就迅速结婚,他心碎了。他跑到阿娥家去问,阿娥的妈妈责骂他:“你这后生怎么不讲道理,你都娶老婆了,就不许我们阿娥嫁男人?”巴虎哭着说:“阿妈,我是被逼的,莫办法啊!”
  阿娥的妈妈心软,看到巴虎一哭,就不忍心了,何况都是岜沙人,巴虎娶老婆的事情,她多少也知道一些。她说:“不管咋个说,你都结婚了,阿娥总不能也嫁给你吧,这是岜沙,也是新社会,不像古代的地主老爷,娶三妻四妾的,算了吧,你们都要好好过生活。”
  巴虎说:“我是结了婚,但那不是我心甘情愿的,我想好了,等阿莎把孩子生下来了,我就和她离婚,她就等杨小龙回来,这样的话,对我们来说,都是一个好办法。”
  阿娥的妈妈叹了口气,说:“娃子,就算是这样,阿娥也等不了你。”
  巴虎说:“为哪样,为哪样等不了我,最多一年,我就可以娶她。”
  阿娥的妈妈说:“因为,阿娥有身子了,总不能在家里把孩子生出来吧。”
  巴虎一下子愣住了,他根本没有想到,事情会是这样。
  
  阿莎生下孩子不久,阿娥也生了。巴虎像丢了魂似的,每天晚上都会悄悄跑到阿娥家的屋后树林里,远远地听着婴儿夜里传来的啼哭声,哭久了,心头酸酸的,他在心里不断祈祷,孩子不要哭了,孩子不要哭了。当孩子不哭了,他心里又落空空的,多想听到他的哭声。那时的巴虎,还是十多岁的纯情少年,他觉得他是深爱着阿娥的,他们的孩子诞生了,但父亲不是他。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实,更何况天天面对阿莎母子,更让他心情雪上加霜。
  他曾经找阿娥的男人谈过,他希望要回他的儿子。
  阿娥的男人拒绝了他:“你的儿子,如果你再这样诋毁我的名誉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  巴虎说:“我怎么诋毁你的名誉了,难道我说错了吗?”
  那一年,巴虎二十岁不到,而阿娥的男人,是二十五六的青壮年,根本不把巴虎这个小毛孩放在眼里,他说:“我老婆生的,不是我儿子是你儿子吗,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任。”
  巴虎说:“我要找阿娥说话。”
  阿娥的男人说:“她现在是我老婆,你没有这个资格。”
  巴虎说:“但是她生的,确实是我儿子。”
  阿娥的男人说:“放屁!如果你再胡说八道,别怪我的枪不长眼子。”
  巴虎咆哮道:“你的枪不长眼子,难道我的枪就长眼子吗,我不会怕你的。”
  阿娥的男人说:“你怕不怕我,没有关系,回家去问你阿爸,你这样做应不应该?”
  巴虎顿时哑口无言。
  后来,巴虎多次去找过阿娥,问她到底孩子是怎么回事。阿娥的男人知道后,警告巴虎,如果他再去骚扰他的家人,他一定会用猎枪告诉,这是不应该的。巴虎说:“老子才不怕你呢,有种你打死我,打不死我,我就打死你全家。”阿娥的男人生气了,枪筒抵着巴虎脑门。
  巴虎毕竟还是一个孩子,一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,但嘴还在硬气。
  他大声咆哮:“你打死我啊,有种打死我啊,打不死我,你就是岜沙的男人。”
  阿娥拉着自己的丈夫劝阻,不要闹了。但两个男人就像杠上了似的,非得闹出点事来不可,阿娥的男人说:“小子,你真不怕死吗?”
  巴虎红着一双眼睛,咬牙切齿道:“有种打死老子!”
  “砰!”阿娥的男人轻轻把枪管往外一移,扣动扳机,枪响了,巴虎一下子瘫倒到地上去。
  这一枪,把阿娥也吓呆了,说不出话来。
  阿娥的男人说:“你不怕死,我也不怕死,有种你就再来试试。看在你还是个小孩的份上,我这次放过你,如果还有下次,我的枪眼,会告诉你,什么是一个岜沙男人的尊严。”
  
  从那以后,巴虎不敢再找阿娥闹了。就算是你儿子又怎么样,又不是你老婆生的,更不是在你家生的,岜沙人没有那么多血脉相通的狭隘信仰,自己老婆生的孩子,就是自己的。后来,巴虎也明白了这个道理。况且这样去兴师问罪,说明人家老婆跟你有关系,这是对尊严的挑衅,找死!
  虽然这样,但巴虎还是绕不过这个弯,他失去了阿娥,不甘心也失去他们的孩子。
  这一次,阿娥男人再次拒绝了巴虎,巴虎十分愤怒,说:“你说得对,现在我不是十年前没长大的孩子,会被你拿枪抵着头,会被你开枪吓着,我明确跟你讲,我只想要我儿子。”
  “你想要儿子,不会找个女人跟你生啊!阿娥跟我一起十年来,生活得好好的,你为哪样要揪着不放,你以为孩子是你的,就是你的,就算我说,好,你拿回去吧,你拿得回么,你凭哪样拿回去,孩子会认得你是哪个?你快三十岁的人了,这样闹着有哪个意思。”
  阿娥听说,巴虎又找来了,她害怕又闹出什么乱子来,抱着刚生不久的孩子,匆匆忙忙往河边跑来,看到两个男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,李结巴在高处的田埂上,像观看一场戏。
  阿娥对巴虎说:“我跟你说过了,我们之间哪样关系都没有了,孩子是我的,与你没有哪样关系,如果你想让我们好,你就不要再闹了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如果你真想让我死,你可以拿枪把我打死,也可以把孩子打死。你提的要求,没有人会答应你的。”
  怀里的孩子哭了,大概是饿了。
  阿娥拉着男人,说:“我们走吧,以后不要再理这个事情了。”
  巴虎显得灰溜溜的。
  转身去的阿娥,一边奶着孩子,一边和丈夫往田坎上走去,留给巴虎一个落寞的背影。
  
  有些事情,努力纠缠、挣扎,增加了许多波折,但改变不了结果。拿着一大包的钱,巴虎突然觉得,自己一无所有。十年了,他以为他有了钱,也长大了,有了与阿娥的男人叫板的资本,但他还是输了。有些人,走了永远不回来;有些事,过了永远不能弥补。
  巴虎转身离去,嵌在梯田中的岜沙村寨,飘着袅袅炊烟。他沮丧的心境,无人能懂。
  
  第十三章
  
  张妮和鲁婧来到街上,张妮对阿依可爱的模样喜欢得不得了,拉着阿依的手问杨小龙,说:“这谁家的小姑娘,怎么长得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似的,太可爱了。”杨小龙说:“是我小侄女。”
  张妮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  阿依说:“我叫阿依。”
  张妮说:“阿依,我很喜欢你哦,你叫我小妮姐姐。”
  阿依说:“小妮姐姐好。”
  张妮愉快地笑,看得出来,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山野中雀子一般天真可爱,美丽纯朴的孩子。彼时的丙妹镇街上,如以往一般,游人来来往往,偶尔还有几个外国人,穿梭在人群中。四人随例逛着,杨小龙和鲁婧对街道早已熟视无睹了,出来纯粹是陪张妮和阿依。
  张妮拉着阿依,两人像八百年前就结识的小姐妹。
  张妮问阿依:“阿依,你这么漂亮,你妈妈一定也很漂亮吧。”
  阿依说:“我记不得阿妈的样子了。”
  张妮愣了一下。
  阿依说:“我阿妈几年前死掉了。”
  张妮忙说:“对不起啊,是小妮姐姐不好,好奇才问的。”
  阿依摇摇头,说:“不关小妮姐姐的事,阿妈确实是死掉了,又不是你问她才死掉的。”
  张妮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子说话这么有意思。
  
  沿着小镇的街道,摆满了很多小摊铺,卖的都是些莫名其妙的旅游纪念品。当然,就像全国各地其他地方一样,这些旅游纪念的小饰品,小物件,并不是岜沙产的,从哪里拿来的一无所知,大概有特色的和没特色的东西都一样,主要是看它摆放在什么地方罢了。
  鲁婧和杨小龙在后面,不紧不慢。张妮拉着阿依,就像第一次来到这里似的,每一样东西都是新奇的。两个人看看这,瞅瞅那,一切目不暇接。张妮似乎有一颗永远好奇的心,哪怕有些东西对很多人来说,早已熟视无睹了,但她依然能保持着仿如初见的那一份热情,但这种热情又不是能佯装出来的,而是内心真真切切的感受,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能力。
  两人走到一家苗族服装店前,张妮看到店里的女人,穿得一身火树银花。她见过很多的时装,也见过很多姹紫嫣红,很多光怪陆离,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一种奢华,竟然这样的浑然天成,优雅自在。贵重金属的堆砌,大概也只有苗族女性的服饰,会协调到难以置信。
  她问老板娘,她身上穿的那一套服装多少钱?老板娘告诉她:“要十八万。”
  张妮说:“这么贵,一套衣服,也太贵了吧。”
  老板娘笑着说:“不贵,这衣服全是银子做的,成本太高了。”
  张妮想也是,别说衣服了,就算这一身巧夺天工的银饰,价钱也肯定骇人。她有点想不通,苗疆这地方,她也略知大概,又不是富裕得很,为什么人们会花大把大把的银子,放在衣服上。或者,这是一种信仰,当某一种哪怕是变态的奢侈,成为一种信仰的时候,人们也会想方设法去实现它,不惜几代人的努力,像愚公移山一样,一点一滴去完成使命。
  是的,在岜沙,很多人家都有一套价值十几万,甚至几十万的纯银手工服饰。这很可能是几代人的努力,并且这银饰服装,也不是天天穿,婚嫁,或者过节的时候,才穿。往往是妈妈传给闺女,一代一代地传下去。传到一定程度了,有钱了,又把这银子重新铸了再打造。
  对于张妮来说,这个贵得太离谱,她买不起。况且,这套衣服也是人家的镇店之宝。
  她又瞅了瞅挂在店里,那些绚丽多姿的衣裙,虽然价格便宜,质量也一般,但看上去却十分漂亮。对于衣服,张妮有一套自己的理念,从来不买贵的,只买漂亮的。她觉得,女孩子最漂亮的,就是二十岁上下的七八年。这几年,也是最需要提升自己品位和能力的重要阶段,没有必要去买名牌,浪费自己有限的钱财;漂亮的,廉价的衣服,成为她的首选。
  她要像其他美丽的女孩一样漂亮,也要像那些平凡的女孩一样,努力学习,规划未来。因此,在大学的时候,张妮不仅是学校最活跃的学生之一,也是很多男同学的梦中情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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