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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载三十七

作品名称:岜沙最后一个火枪手      作者:三月楚歌 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15-07-30 20:59:11      字数:5499

  在寨上,阿德老爹手拿着一把柴刀,坐在楼梯下面弄他的枪壳子,但因为太困,他已经停止工作了。老迈的猎狗趴在脚下,老人拿着刀的手往下垂,头慢慢往下坠,一缕口水从他的嘴角流下来,他递手抹了一下。身子稍稍往上正了正,但慢慢的,又往下坠去,口水又开始慢慢流出来。
  一直到流出的口水,让他感到不舒服了,头低得不能再低,他才会在抹口水的时候,把身体正一正,然后又以这个姿势,继续打瞌睡。脚下趴着的老猎狗,突然耸耸鼻子。
  远处,传来了吵闹的声音:“打疯狗,打疯狗。”
  原来,寨上的陈家阿妈去担水时,在水井边遇到一条又大又瘦的狗,流着三尺长的口水,两眼污秽不堪,饿着的肚子上,凹进去两个槽。狗从她旁边走过时,她就有所警觉。
  只是还没来得及躲避,狗就冲过来朝她腿上咬了一口。
  虽然隔着裤子,但还是疼痛难当。
  她的水桶滚落到地上,马上大喊:“打疯狗,打疯狗。”
  一时之间,所有听到的岜沙人都围了过来。
  人们拿着锄头,拿着棍子,追着这条高大而瘦弱不堪的狗。
  “打疯狗!”
  “打疯狗!”
  “打疯狗!!”
  看见的,没看见的,只要听到了打疯狗的声音,都在传这句话。
  一时之间,岜沙的男人们,在田坎上飞奔着。
  阿德爹的老猎狗确信这个消息后,汪汪狂吼了两下。
  阿德爹醒了过来,放下柴刀。
  “打疯狗!”
  “打疯狗!”
  “打疯狗!”
  他也跟着喊起来,朝人声沸腾的方向跑去。
  老猎狗跟着他,一路汪汪不止。
  “砰!”
  终于响了一枪。
  这一枪仿佛打中了阿德老爹似的。
  他愣地惊醒,并站起来,抹抹一嘴的口水。
  突然听到有人在喊,没打着,没打着,往那边跑去了的声音后,他才精神振奋地追过去。
  “打疯狗!”
  “打疯狗!”
  “打疯狗!”
  这时候,杨小龙和鲁婧,正好来到村口。
  杨小龙突然觉得,这一幕与十年前是如此的相似。
  这时候,一位胸口挂着相机的外国人,问杨小龙他们:“这些人,在做什么?”
  鲁婧说:“他们在追打一条,有狂犬病的狗。”
  外国人表示明白了,不断地点头。
  杨小龙站着不动,他没有跟着喊,他或许是唯一不跟着追赶的岜沙男人。
  “打疯狗!”
  “打疯狗!”
  “打疯狗!”
  人们还在喊。
  有人已经开了三四枪了,但没有把疯狗击毙。
  “打疯狗!”
  “打疯狗!”
  “打疯狗!”
  阿德老爹看到他前面一个年轻人,手里拿着枪,正在冲火药。
  他说:“把枪给我。”
 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,把枪递给他。
  
  阿德爹几乎是以抢的速度把枪捞在手里,拿了枪后,突然身体矫健箭步如飞。
  爬上两道田坎子,老迈的猎狗与他形影不离。
  在一堆草垛旁,他看到疯狗跑过来了,他闪身躲进草垛。
  当疯狗闪过时,枪响了。
  但疯狗一点事也没有,依然拼命朝前跑去。
  年轻人大喊:“忘记加铁砂了。”
  阿德爹气愤地把枪往旁边一扔,看到另一个人手里的枪,他喊道:“把枪给我。”
  大家都知道阿德爹的本事,二话没说就把枪递给他。
  “加铁砂没有?”
  “加了。”
  接过枪后,阿德爹又快速奔跑起来。
  他绕着疯狗跑。
  一点也看不出是年过花甲的老人。
  他想跑到疯狗的正前面。
  绕了两堆草垛之后。
  疯狗在大家的阻拦下,终于朝他跑来了。
  疯狗像要朝他扑过来似的。
  他看到疯狗,已经堵到了他的枪眼上。
  “砰!”枪响了。
  打疯狗的喊声,也在那一下停止。
  沸腾的世界一下子尘埃落定。
  疯狗扑倒在地上。
  人们纷纷上前查看。
  正打中脑门中央。
  “阿德爹,好枪法啊!”
  阿德爹摸着枪,似乎有一种难舍的温度。
  “真是好枪法!”
  “太准了!”
  “开玩笑,岜沙的神枪手啊!”
  一个外国人也来凑热闹,看到破碎的狗头,说:“真是神枪手,神枪手,我要拍张照片。”
  说着,对着阿德爹拍了好几张。
  阿德爹要把枪还给枪的主人时,外国人挤过来,说:“再和我拍几张。”
  外国人把相机给别人,然后邀着阿德爹,又拍了几张才罢。
  疯狗被打死了,阿德爹往回走,老迈的猎狗还是寸步不移。
  
  看到杨小龙和鲁婧,阿德爹呵呵地说:“阿龙,还有鲁警察,你们到村里来了。”
  杨小龙说:“阿爹,我们是专门来看你的。”
  阿德爹呵呵笑,说:“那往家里坐。”
  鲁婧说:“阿爹,我们都看见了,你好枪法。”
  阿德爹呵呵笑道:“太久不用了,手都生了。”
  阿德爹把杨小龙和鲁婧带到家里,老迈的猎狗跟在他们后面,迈着蹒跚的脚步。
  杨小龙看了狗一眼,对阿德爹说:“阿爹,大黄都老了,应该十几岁了。”
  阿德爹说:“十四岁了,再过两年,可能都要走不动路了。”
  在阿德爹的家里,杨小龙说:“阿爹,我和小婧今天来找你,有事情想和你商量。”
  阿德爹一惊说:“都是自家人,哪样子事情,是不是巴虎那兔崽子又做坏事了?”
  杨小龙说:“不是,巴虎在做生意,现在上进得很,怎么会做坏事。”
  阿德爹释怀似的,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:“哦,那就好,也难得他浪子回头啊。对了阿龙,你们今天来找我,没哪样重要的事情的话,昨天我捉了些鱼,你和鲁警察就留下吃饭吧。”
  杨小龙说:“先谢阿爹了,我们这个事情,还真只有你做得来。我们正在建设一个游乐场,主要是外地的游客来玩的,他们知道岜沙有枪手,但基本上没有机会真正的体验到岜沙枪手的枪是哪个样子的。我就打算造百把支火枪,放在游乐场里,游客可以用来打靶,算是个节目。”
  阿德爹说:“你这主意好啊,只是我连枪都不能带,你们找我我能做哪样?”
  鲁婧笑吟吟道:“阿爹,你不是弄了很多枪壳子么,小龙就想要你那些枪壳子。”
  杨小龙看阿爹不语,说:“阿爹,我知道你做枪壳子不容易,我们肯定会好好用,当然,一些打酒的钱,也是要付给阿爹的。”
  阿德爹呵呵笑道:“阿龙用得着,拿去就是,不够我再做。不过鲁警察,你知道我老汉这辈子就是离不开枪,没枪的男人就像没有双手,难受,想请政府,重新批准我带把枪。”
  鲁婧说:“阿爹,不是政府不准你带枪,只是你手里有枪,看到动物就打。现在动物越来越少,打一只就少一只,不像以前那样了,政府也是出于保护动物,才不让你带枪的,这一点阿爹你要理解。再说,其他人虽然能带枪,但也只是装饰,也没有谁去打猎了。”
  阿德爹像个孩子一般地说:“我保证以后一定不打了,就算有人拿枪抵着我脑壳让我打,我也不打了。我也就想身上带把枪,过过瘾,看着别人手里都有枪,我心里就是不舒服。”
  鲁婧说:“那好吧,只要你以后保证不打猎了,我跟所里商量,允许你重新带枪。”
  阿德爹高兴得像个孩子说:“这可是你说的,不许耍赖,不许反悔。”
  鲁婧又好气,又好笑,说:“不过,我们可说好了,不许打猎。”
  阿德爹连忙保证,说:“不打,不打,坚决不打,就算你让我打,我也不打。”
  杨小龙笑着说:“阿爹,又可以带枪了,改天我把这些枪都做好了,送你一把。”
  阿德爹道:“不用,不用。我跟你们讲一个秘密,其实,我一直藏有一把枪。”
  说着,他往房间里走去,一会儿扛着一支深红色的枪出来,那枪油光水滑,显然使用时间比较长,材质比较好,看上去,这是一只上好的火枪,漆黑的枪筒子发出幽幽的光芒。
  鲁婧说:“好啊,阿爹,政府让你缴枪,你还悄悄藏了一把啊,你不知道这是违法的?”
  阿德爹正色道:“鲁警察,你自己说的,允许我带枪,这事不能耍赖。”
  鲁婧无奈地说:“那好啊,不耍赖,不过一定不能打猎,不然我就把这枪收了。”
  阿德爹呵呵笑道:“一定不打,一定不打。”
  杨小龙道:“阿爹,这是把好枪啊,之前我怎么都没见过?”
  阿德爹说:“这当然是把好枪,这是我阿爹的枪,他就是用这把枪,打死过老虎的。”
  杨小龙有些惊叹道:“怪不得,都没舍得拿出来,这真是一件好宝贝。”
  
  阿德爹的几百支枪壳子,全部送给了杨小龙。第二天,杨小龙回寨上,把枪壳子满满的装了一车。寨里有人问:“这枪壳子,拉到哪个地方去?”阿德爹说:“阿龙拿去有用。”
  人们就问:“阿德爹,你不说你的枪壳子不卖吗?”
  阿德爹说:“我没收钱啊。”
  人们恍然大悟,说:“你是送啊,那为哪样之前,有那么多人想要,你都不给?”
  阿德爹说:“我想给就给,不想给就不给,主要是,看值不值得给。”
  
  阿德爹又能带枪了,这让他十分得瑟。岜沙男人带着枪,就像是妇女穿着盛装,那种自豪与满足,是酒和肉无法比的,是歌与舞也不能换的。虽然不能打猎了,但扛在肩上一样的神气。阿德爹不再像之前那样削枪壳子了,有事没事就扛着他的枪,在寨上来回转悠。
  人们见了,好奇地问:“阿爹,你怎么又扛枪了,不怕公安来找你麻烦了?”
  阿德爹笑道:“我扛枪,就是公安批准了的。”
  人们不信,说:“阿爹,派出所明明说了,不许你有枪,全寨子的人都晓得。”
  阿德爹说:“你们不信,自己问问去,国家已经同意我有枪了。”
  寨上另一个也被禁枪的人,是水牛。前不久,因为打死别人家养的兔子。
  水牛长得一点也不像水牛那样壮实,除了皮肤比较黑外,整个人瘦得就剩下皮包骨头了。
  水牛悄悄给赵虎打个电话,想立功后,政府恢复他带枪的资格。
  赵虎接到电话时,刚好派出所在开会,赵虎对王稼说:“所长,刚才村里面的人来电话说岜沙那老头,就是那个叫阿德爹的,又带枪了,并且在寨子里晃来晃去的到处招摇。”
  王稼说:“不是早就把他的枪没收了,禁止他带枪么?”
  鲁婧忙解释道:“哦,所长,这件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,是这样的,阿德爹把他的三百多支枪壳,全部拿出来,送给了杨小龙的公司,主要用来做游乐场的道具,这是我们镇上,甚至整个从江县的一个大项目,他的条件是允许他带枪,县里面同意了他的要求。”
  王稼说:“是这样啊,那就让他带吧,只要以后不打猎就行。”
  孙世杰说:“就算想打猎,也没处打了,大一点的耗子都没有一个,这事就不用管他了。”
  
  开完会,王稼继续安排工作,说:“鲁婧啊,你把所里今年我们评优的材料整理一下,下个星期一之前要送到县里面去。孙世杰和赵虎,你们安排一个人,到吉戈寨去,那里有个民事纠纷,听说是村民用耗子药撒在自家地里,把别人家的鸡毒死了,去协调一下。还有,现在全镇都要统一改名字为岜沙镇,县里面已经在统一做牌牌了,你们抽个时间去领来换上。”
  孙世杰跟赵虎商量,让赵虎去一趟。
  赵虎说:“我去可以,但是养老院那边的水,没有人去帮忙挑了。”
  孙世杰想了想,说:“我帮你去养老院挑水,你就去一趟,这种事只有你才能做得好,我去了,搞不掂。再说,你去了,还可以叫小婧跟你一起,天气又好,可以在路上说说话。”
  这话听起来比较受用,赵虎说:“那好,我去吉戈寨,你记得去养老院挑水。”
  孙世杰忙答应。
  赵虎这人做事,说到就去做。他走过来,叫鲁婧,说:“小婧,你有没有空?”
  鲁婧不知道他让自己跟着去吉戈寨,说:“有空啊。”
  赵虎有些腼腆地说:“我要去一趟吉戈寨,要不你和我一起去。”
  鲁婧有些为难道:“哦,可是我不想去,我现在还在处理材料,也答应了张妮,下班后陪她去剪头发,还有,我答应帮小龙做的一个招聘方案,也还没做好,要不你自己去吧。”
  赵虎有些不乐意,并不是鲁婧不愿意跟他去,而是这个理由让他讨厌。
  赵虎有些怨恨地说:“就是因为杨小龙,你是不是喜欢他了?”
  鲁婧听出话里有话,说:“赵虎,你说什么啊?”
  赵虎说:“没说什么?”
  鲁婧说:“你把话说清楚,你这是什么意思嘛?”
  赵虎这个人,平时腼腆,但如果豁出去了,什么话也敢说,他说:“好,说就说,我就想知道,你是不是喜欢杨小龙了?”
  鲁婧愣了一下,盯着他,说: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  赵虎说:“我就想知道,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?”
  鲁婧正色道:“是,我喜欢他。”
  赵虎显得很郁闷,说:“他有什么好,他不就是个......”
  鲁婧说:“牢改释放回来的犯人,对吧?这种话我听了很多次了,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偏见?”
  赵虎说:“我什么都没说,你那么激动干嘛,你们是不是已经交往了?”
  鲁婧说:“是的,他现在是我男朋友。”
  赵虎急了,说:“你们怎么能这样呢?”
  鲁婧觉得诧异:“怎么了,为什么不能?”
  赵虎哑口无言:“我,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  鲁婧愣了,她对赵虎说:“赵虎,我一直把你当成大哥哥一样。”
  赵虎愣了一下,说:“大哥哥,也很好,好吧,我去吉戈寨去了。”
  
  鲁婧望着赵虎出去的背影,她觉得有些疼惜。赵虎是一个直肠子的老实人,是一个值得人爱的老实人,哪个姑娘跟了他,可能不会像电视上那么风花雪月,很浪漫,但肯定会很踏实。只是,自己已经心有所属了。想到这里,她想杨小龙了,打了个电话,问杨小龙在做什么。
  当时,杨小龙正在五十六个民族大酒店的施工现场,机器声很吵闹。
  杨小龙大声说:“我在施工场里面呢,怎么了?”
  鲁婧小声说:“没事,只是我想你了。”
  杨小龙没听清楚,问:“我没听清楚,你再说一次。”
  鲁婧说:“我想你了。”
  杨小龙还是没听清楚,但没有再问,只说:“哦,好的,我一会回去再说,这里很吵,听不太清楚。”然后鲁婧听到话筒里传来有人叫杨总的声音,挂了电话。鲁婧显得有些甜蜜,望着天花板愣了一下,自己笑了。原来甜蜜并不需要多少甜言蜜语,只要爱上对方,哪怕对方木讷、呆傻和窘迫,都会让自己的心里美滋滋的,哪怕在别人看来像个小白痴。
  酒店大厅里的滚动电梯,因为需要运货,已经开动了。几个花着脸流着鼻涕的小孩子,在那里乘着电梯上上下下,因为这是岜沙第一次有电梯,他们觉得无比的稀奇,就像城里的孩子到了迪斯尼乐园一样。一个长相粗犷的包工头,一边训斥着孩子们,一边不忘记开玩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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