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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载五十二

作品名称:岜沙最后一个火枪手      作者:三月楚歌 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15-08-07 13:00:00      字数:5589

  枪手大赛的报名,已经开始了,山庄里已经建好了耙场。杨小龙特意到寨上去,动员阿德爹参加比赛,并作为枪手大赛的形象代言人。照了一张很大的海报,挂在五十六个民族大酒店的正面,照片上的阿德爹,围着黑色头巾,扛着枪,白须飘飘,双目炯炯。
  陈家阿爹虽然已经不再当村长了,但是他十分热心,拿了几张海拔,到村里去贴,希望村里的年轻人,都去参加比赛。男人一般都喜欢枪,岜沙的男人,那就更喜欢枪了。
  一时之间,报名参加的人数就达数千人。自从禁枪以后,岜沙男人就再没有用武之地了,虽然后来又解禁了,但枪只能扛在肩膀上,当个样子,不让你乱开,也不让你打猎,甚至枪里面,只许充火药,不能加注铁砂,好好的枪,就变成了烧火筒子,没什么大用处了。
  巴虎无意间,看到了阿德爹的巨幅海报,他在海报下面驻足良久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  岜沙枪手节,成为岜沙最热闹的盛事之一,不仅本地人热衷比赛,很多外地的游客,也都纷纷到岜沙来,就是为了参加岜沙枪手大赛。中学的学生、老师也积极动员参与。李苟子就是其中之一,由于李苟子他阿爸就是枪手,小时候跟他阿爸学打枪,枪法还不错。
  由于参赛人数众多,端午节,就开始广泛的初选。李宪生又来找杨小龙谈拍电影的事情,这次刚好杨小龙和张妮都在,张妮接待李宪生。因为前前后后,往杨小龙这里跑了不下十次,吴天才不愿意再来了,他觉得杨小龙是不愿意投资的,一直没答应也没有正面拒绝,不过是不想让他们失望罢了。他跟着李宪生来了前面九次,但是第十次,他选择不来了。
  李宪生却觉得相反,只要不明确拒绝,就还有去继续打动他们的机会,只要有机会,就有可能。虽然这个可能的可能性,小得让人沮丧,但在没有其他更好办法的情况下,他宁愿坚持。李宪生对张妮说,他已经把电影的剧本又修改了一遍,已经很成熟了。张妮手里捧着李宪生修改后的剧本,说:“你有这样的决心,令我很感动,我想,你一定会成功的。”
  李宪生说:“我真的很希望这个电影能拍出来,虽然我没有理由去要求贵公司拿出那么多钱来拍一个电影,但我希望,在不断完善的剧本中,能够打动你们,获得拍摄的机会。我认为电影是综合的,它有时候,不仅仅是一种艺术,可能也是一种手段,我希望我们能够双赢。”
  张妮很认真地看了一眼李宪生,说:“我一直有一个观点,一个人能够走多远,并不取决于他的脚步频率有多快,而是他到底能够坚持走多久。时间优势比速度优势更重要。李宪生啊,你这个电影我想,我们没有理由拒绝你,不过现在我们公司因为忙着枪手大赛的事情,忙不过来,你看这样好不好,你好好参加高考,争取考上,高考完后,我们再好好来谈谈你拍电影的事。”
  李宪生看上去有些沮丧。
  张妮说:“你不要认为我是拒绝你,相反,我已经很看好你了。你需要参加高考,虽然高考在你看来,可能是变态的,甚至不值得去考。但是这是体制。如果你拒绝了这个体制,只能说你放弃了这个体制给你的机会,不上大学自学也可能成材,但毕竟太少了。我觉得你是一个有梦想,并持之以恒的人,你的梦想,需要到大学去好好打磨,才有实现的可能。何况,再不济的大学,对于你来说,也是一个好的经历,它会对你人生的发展有帮助的。”
  李宪生还是很沮丧,礼貌地点点头,说:“谢谢,谢谢。”
  
  李宪生走了,杨小龙说:“小妮,李宪生的精神真难得,比很多大人都强,你看是不是,干脆我们就给他十万块钱,让他拍,他都来了下十次了,看他那劲头,说不准真能拍出来。”
  张妮说:“其实我已经打算让他拍了,不过现在忙不过来。他呢,也要好好参加高考,李宪生有一种难得的坚持精神,如果他能上大学,将来会有一个美好的前途。等枪手大赛过后,他完成了高考,我们就支持他拍,利用两三个月的时间,拍这个电影,已经足够了。”
  杨小龙笑道:“还是你想得周到,对了,县公安局说,他们有些不太放心枪手大赛的安全工作,虽然我们请了省里面的专家当评委和裁判,但是他们想作为主要协办单位参与。”
  张妮道:“政府部门都这样,有好事都想沾上一点好写工作总结,也算是他们的政绩,就请他们,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。对了,我们打算让一百位参赛者参加决赛,你看怎么样?”
  杨小龙道:“你决定吧,做这些事情,我都要跟你学的。”
  张妮仿佛想起什么事来,眉毛皱了一下,说:“小龙哥,还有一件事情,就是牛总一直撮合我到香港去工作。前天,马董事长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,我拒绝不是,答应也不是。”
  杨小龙愣了一下,说:“小妮,去香港,对你的发展,肯定比岜沙强,只是现在这么大的摊子,你要真走了,就凭我肯定是做不下来,你晓得,我这人能力确实太有限了。”
  张妮道:“小龙哥,你谦虚了,你的能力不知道比我强多少倍。没有我,也可能有现在的龙腾公司,但是如果没有你,这龙腾公司永远都不会有。有的人的能力,是隐性的,这种能力才最厉害。就像三国演义中的刘备,武勇不及赵关张,谋略不及诸葛亮,但是他却是领导者,因为他的仁义、谦逊和肚量,像我这样的人好找,像你这样的人,才真正的难找。”
  张妮说了这么多,杨小龙像是预料到什么,说:“小妮,你不会真的要去香港吧?”
  张妮沉吟了一下,说:“其实我也不想离开岜沙,只是不好拒绝马董事长,这事还早,我对他说了,等岜沙枪手大赛结束之后再说吧,反正要完成枪手大赛,还有几个月呢。”
  杨小龙说:“小妮,要是马董事长要龙腾公司我都愿意给,只是让你去香港,我真不愿意。”
  张妮笑道:“好了,不说这个了,反正我也没答应,我也喜欢岜沙,这里很简单。”
  
  李苟子在枪手预选大赛中,取得了很好的成绩,在火枪比赛中,只比阿德老爹差了零点几分,阿德老爹像个顽童似的乐颠颠。李苟子有些沮丧,他觉得自己有一枪本来应该是打得更好的,只可惜有一点恍惚,就出错了。王石头、杨勇志他们都来看他比赛。
  王石头说:“狗腿子,你枪法真不赖,跟谁学的?”
  李苟子说:“屁才不赖,我阿爸说,没得第一就是输,他要知道这结果,不气死才怪。”
  王石头说:“这就算输,这是预赛,傻卵才在预赛时就拿第一。”
  李苟子说:“比赛谁不愿意拿第一?”
  王石头说:“平时比赛,能够进入下一轮就行了,你一开始就太厉害,其他人不会防你?你厉害,别人也想厉害,决赛就难了,现在你表现一般,对手肯定认为,第一是他的,人一骄傲或者自信过头,就有可能出错。到决赛的时候,你一次性收拾他,你不就是第一了?”
  李苟子想想也是,笑道:“石头,我发现读书好还是有点好处,就是他妈的会瞎卵扯。”
  这时候,李宪生也来看热闹,过来拍着李苟子的肩膀,说:“真不错啊。”
  李苟子信心十足地说:“这才刚刚预赛呢,我要在决赛时,拿第一。”
  李宪生赞许道:“有信心,就好,不过你这枪法,我觉得拿第一,很有希望。”
  李苟子问李宪生:“唉,表哥,你怎么来了,你不会是又去找人投资拍你的电影了吧。”
  李宪生说:“是啊,不过就是没有人愿意给钱,想做好一件事,还真难。”
  李苟子若有所思,说:“表哥,你放心,等我有钱了,就给你拍电影,想拍多少都可以。”
  一旁的王石头担心李苟子泄露,忙说:“狗腿子,我们好像还要去学校有点事,走吧。”
  李苟子没反应过来,说:“今天不是放假吗?”
  王石头拉着他,说:“张老师不是说,让我们去他家说中考的事情么?”
  这才把李苟子连拉带拽地离开李宪生。
  李苟子问:“张老师好像没说,让我们去他家吧?”
  王石头道:“当然没说,但是我们的事情,你不能跟你表哥讲,谁也不能讲,你不晓得?”
  李苟子悻悻道:“我不会说的,我只是说,我有钱了,给他拍电影。”
  王石头说:“就算我们得手了,也不能直接把钱给你表哥,要想办法间接给,不然他问你这钱是从哪个地方来的,你总不能跟他说,你是抢银行抢来的吧,做哪样事,都要注意。”
  李苟子笑道:“石头,你也想得太多了吧,没事的,他是我表哥。”
  王石头道:“别说是你表哥,就算是你阿爸,都不能讲。”
  杨勇志说:“苟子,石头说得对,这种事情,哪个也不要讲。”
  李苟子意识道自己确实不应该,说:“嗯,我晓得了,以后不会提了。”
  
  岜沙枪手大赛,在热烈地进行着。岜沙派出所的五个人,随着时间的推进,鲁婧怀孕,身型已经显露出来了。杨小龙本来打算不让她再去上班了,反正他们也不缺那几个钱,但是鲁婧坚决不同意,不上班天天呆在家里,会让她无聊,何况派出所事情也不多,想去的时候就去,不想去了,就给王稼打个电话,随着杨小龙生意做大,王稼那里很好说话。
  孙世杰、赵虎和王稼,因为派出所作为协办单位,全面负责枪手大赛的安全工作,他们还临时请了几十位社会年轻人协助,一时当起了管理者,穿着崭新的制服,觉得无比神气。
  
  为了抢银行,李结巴天天在信用社门口蹲点,主要是掌握什么时候,武装押运车来,只有武装押运车来了,那就是钱来了,他们在这个时候动手,才可能抢到更多钱。巴虎让李结巴去准备四辆自行车,一辆摩托车,准备在抢银行后,迅速逃离现场,一切都准备就绪。
  王石头去了一趟县城,找到肖小小,告诉她:如果他有钱了,她就跟他走。肖小小说:“石头,快中考了,你加油点,考上县一中,我们又可以在一个地方读书了。”
  王石头说:“我考得上县一中,你敢保证你一定能考得上吗?再说上了县一中,还不是不许谈恋爱,小小,我只是希望你真像你说的,当我有了钱,有能力了,你就跟我走。”
  肖小小还想说些什么,王石头没给她机会,说:“记住了啊,我们说好了的。”
  王石头信心十足,看着他远去的身影,肖小小有些忧心忡忡。她也打心眼里喜欢王石头,也希望和他在一起,只是他们还是学生,是不可能的。但她真的不知道,怎么去说服他。因为她很清楚王石头是不可能被人说服的,他认定了的,坚持了的,谁也不可能去改变。
  这是她所欣赏的,所喜欢的,也是她所忧虑的。
  
  第二十四章
  五月二十五,岜沙枪手大赛选拔赛,依然紧张地进行着。这一天天气美好,阳光明媚,岜沙的街上,游人如织。一辆灰色的武装押运车,从县城来,停在农村信用社的门口,三个人下车,走在中间的一个人,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铁皮箱子,旁边两个人,每人手里各持着一支枪。
  在信用社的对面,一家小吃馆里,李结巴正在吃米粉。
  他看着提着箱子的人进信用社,出来的时候他又提着一只箱子出来。从箱子在手上的晃动程度就可以知道,去的时候,箱子显得比较沉稳,提的人费劲。出来的时候,则轻松许多,轻描淡写的,箱子甚至还可以随着他的手,前后晃动,李结巴知道有戏了。
  看到这一切之后,李结巴离开了小粉馆,往家里走去。
  
  与此同时,岜沙休闲中心,王稼、孙世杰和赵虎几个人,正在组织枪手比赛预选赛。因为报名人数太多,预选赛每天都有安排,派出所办公室里,只有鲁婧一个人在值班。因为怀孕了,她在织小孩子的毛衣,之前没织过,所以她一边织,一边看一本织毛衣的教材。
  
  钱进了信用社,事不宜迟,要抢就赶快动手,如果时间久了,这些钱就可能被人们取走。抢一个空壳的银行,就太没意思了,巴虎迅速召集了王石头、李苟子他们五个人。
  因为是中午,李结巴找到李苟子,李苟子又找到王石头,他们又去找巴栋,刘成福和杨勇志,五人结伴来到李结巴家。巴虎早已经在那里等候了,他面前,摆放着五支短火枪。
  巴虎的脸色显得很冷峻,看人都到齐了,巴虎说:“我们今天动手,你们还有没有其他想法。”大家神色都显得有些迷茫,没有大的异色,只有巴栋看上去,脸色发白,但是什么也没说。巴虎看大家都没有话说,说道:“那行动吧,半个小时候之后动手。”
  
  岜沙镇经过扩建后,由原来的一条通头街,变成了五条街,只是这些街道都不是很长。火车站,在岜沙镇往东六公里左右。按照巴虎的安排,在信用社旁边往右五十米左右的地方,堆放着搭架子用的竹堆里,早就准备好了四辆自行车,得手后,可以骑着自行车逃往火车站背后的山上,如果被发现了,在火车缓缓启动的时候,就可以爬上火车顶蓬,如果不被发现,就在那里把钱交给巴虎,巴虎就会登上火车,把钱拿到外面去,然后再汇回来给他们。
  当然,他们五个人,要像若无其事一样,继续在学校里读书,神不知鬼不觉。
  就算被抓了,要打死也不说,要是谁松口把大家供回来,那么就杀他全家。
  这是他们已经达成共识的,如果巴虎不把钱汇回来,他们就可以对付他的家人。
  当然,巴虎的这个提议也遭到质疑。
  “你要不把钱汇给我们,我们总不能把你阿爸杀了吧?”
  巴虎说:“放心吧,我要是真敢,你们只要找警察一举报我,那我还不被全国通缉啊。”
  大家觉得巴虎说得有道理,就都信了他。
  巴虎已经准备好了六张火车票,上了火车之后,有火车票就会避免被查了。
  李结巴,就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,留在岜沙,随时注意警察和银行的一举一动。
  巴虎把六张火车票放在手里,说:“看见没有,这就是准备好的火车票,要是真的被发现了,我们就去深圳,到了深圳,再想办法去香港,那里人那么多,没有人会发现我们,大不了,学黑社会,去那里混天下,说不准过不了几年,你们就像古惑仔一样,成为黑社会的老大了。”
  
  一辆摩托车,就停在李结巴家楼下了,杨勇志会骑摩托车,抢得手后,杨勇志骑车在后面。如果谁落下了,杨勇志就把他拉上来;如果丢下什么东西了,也负责捡回来,千万不能丢下什么东西,包括枪。因为那可能是警方侦破案件的线索,要一点线索也不能给他们。
  这样安排的话,进去三个人,一人拿枪对着营业员,另外两人,要一边拿枪,一边叫大家把钱装上准备好的口袋里,银行外面,要站着一个人进行放哨,阻止其他人进去。
  对于这个安排,大家都没有异议。巴虎一拍手,说:“好了,我们马上就要变成有钱人了,你们想做哪样就做哪样,这个钱,一个星期后,你们到银行办银行卡,我就把钱转回来。到时候,你们在同学中间,就是最有钱的人了。”这些十几岁的孩子,对成为岜沙最有钱的人充满了憧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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